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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25

積ん読。《稻城拾遺》

這本是美籍華僑李元拍攝的相集。書中介紹他 1966 年已修得博士學位,後在1980年才初次踏足中國。

手上這本是 2000 年 月初版兼第一批印的。

那幾年,只因一本《藏地牛皮書》爆紅,入藏的人基本和實際都係摸住靠住這書內的資料進藏。所以,藏區不少荒原風光的面紗一揭,也成了遊子趨之若騖的追求目標……在趁未建起大路,未有旅團呀遊客區之前踏足。

稻城和亞丁的名字,我也是揭書才看到。那時,入去,除了公交,還要騎馬兼徒步……

當年在迪慶那邊想過去,不過在車站遇上老村民,見我只得一個人上路,就跟我講那邊不太安全,加上路也有塌方,滿危險,所以乖乖聽從對方勸喻改變行程。

之後,都無再計劃去那邊了。



隔了廿多年,不知村落今時變成何模樣。

有些地方,真係好趁年輕有氣有力時走走看看。

🌿

5.5.05

遊記:在雲上起舞。

上個星期在家執拾雜物,搵番2002年獨行雲南的相底,於是在廿筒相底中揀了其中四份,拎去沖印店攪光碟相片

而遊記《桔桔 so 騷遊》,則。。。

前言.雲南我獨行 繃緊的一晚 閒蕩機場
空降迷糊 車站旅人 下關傻瓜 等.等.等
心中有鬼沒有鬼 耶!尋車站 亂七八糟
終於到了香格里拉 驛站 書店的一角
泥濘中的擔擔麵 伏在糕餅店的猛虎
熱水浴 Claustrophobia 還是 Claustrophilia?
喇嘛.刺繡.浮石 修繕中.噶丹松贊林寺
酥油茶老闆.曬佛台 感激我遇見

咳咳。。懶桔。。遊記一直到現在都未寫完。哈哈。

有閒咪看看啦

獨行雲南.雲上起舞

獨行雲南

獨行雲南.梅里神山

17.5.03

感激我遇見

9月10日 –

乘著風,聽著遠處山坡上飄來的清脆鈴聲,呷著味美地道的酥油茶,在日光下曬了二個多個小時,心情舒泰。這樣的日子,偶一為之,對城市人來說,真的非常寫意。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也是和酥油茶老闆說再見的時候。

別過了他,我又再上路。為了拍多些相片,我決定沿著來時的路步行回去,為遠處山脊上的香格里拉標誌拍拍照,見證我一個人勇敢地到了這個美麗的地方。

雖然塗了太陽油,可是我看著一對曬得紅紅的手臂,便知道這高地的紫外線真是厲害。皮膚曬黑了曬紅了在我來說並沒所謂,反正我一個人在旅途之中不需要攪些什麼裝扮引人注目,哈哈。如豁出去一樣的興緻持續高漲著,停停走走,看著山下一片美麗田野,真的真的非常暢快。

回到鎮上,已經下午三點鐘多點。雖然有點餓,可是一個人又不知吃什麼醫肚好,於是決定先在街上閒晃看看。在其中一個公車站看看有沒有其他觀光點的行車班次時,竟讓我幸運地碰上一對正打算包車到鎮外看日落的夫婦。二人來自德國,男的是一個像西部牛仔,有型有款的德國男人,而女的是一位擁有外族輪廓的北京人。這對夫婦真有趣,男的用英文跟我交談,而女的就對我說普通話,而他們二人,卻用德語溝通。他們對我說他們是回來探親,不過先且在南方的香港和昆明等地方遊玩一番才回北京。他們在車站上左看右看,又問停在車站旁的的士司機,包車往納帕海的價錢。既然我仍未去納帕海那邊,而且刻下又有現成的同伴,於是乎,我便索毫不考慮,笑著應承他們,一行三人,包車到納帕海。

後來才知,根本沒有短途車去納帕海,通常旅客在旅店中找人組成一小隊一小隊包的士去觀光。喔噢,我平白檢了個大便宜哩,哈哈哈。真LUCKY。

嘻嘻 ~~

17.4.03

酥油茶老闆.曬佛台

9月10日 –

中國人有句:入屋叫人,入廟拜神。在其中一間寺裡,我也添了一點香油。一位相貌慈祥的老喇嘛示意我跪下,於是我便雙手合十,恭敬地跪在他前面的蒲團上,聽候老喇嘛的指示。他執起香案上的一樣物事,在我頭頂上輕輕拍了一下。不知道這樣算不算灌頂呢?可惜我一直低下頭,故對喇嘛突如其來的動作一些準備也沒有,甚至連他用什麼拍了我腦袋一下也看不清,真是有些胡里胡塗。之後,他贈了我一串香氣撲鼻的松木手串和兩顆藥丸。

沿著木階梯而上,寺的上層比較光亮,因為日光多一些之餘,這裡放了一圈金色轉經筒。轉經筒金色的玄幻光芒把整層都照亮了,使人有種神聖不可褻瀆的莊嚴。疊身在內,肉體和精神吸著這玄光,精神清澄。我,也順著時針,撥著經筒的木軸禮佛頌禱,在這裡繞行了一圈,為我所認識的人祝福。『lu、lu、lu、lu』木軸沉實的聲音在遠遠近近的此起彼落,配合轉經筒上折射出的耀眼光影,恰好和我在書報中所見的鮮明記憶重疊一起…究竟,是我進入了相片中的世界?還是拍於某個空間與時間的相片世界在現實中活現呢?

懷著興奮但未至失儀的步調在山上寺廟和寺廟間自由行走,神聖的地和我混然合成一體,我感到我在配合上聖域的呼吸節奏。由於內殿不淮拍照,尊重自己,也尊重藏人,我只好於各寺外停停拍拍,禪房、喇嘛、茅屋、鐘、動物、一草一木,也盡量不想錯過。雖然如此,在乾燥的艷陽下欣賞著風格獨特的藏式建築,尤其是尊貴的藏族寺廟,我的心情依然十分愉快。而且,沿途遇到的喇嘛和藏民,皆非常友善熱情,會笑著問好,問我去了什麼地方參觀,也會笑著說再見,祝平安愉快,這種暖和關懷是窩心的。於是,入鄉隨俗,平時猜忌人多,關心人少的我,在這個地方,也卸下無必要的疑慮和壓力,當一個熱情、快樂、有禮的外來者。一個女子在這個異地活脫脫變成一個無身份無來歷的自由人,不用label著自己是某某或某某的某某,真好。架上一頂闊邊大帽子,背著一個袋,挽著一架相機,扣著一件厚外套在腰際,邊抹著汗邊拍照,這個我,無疑七分狼狽,三分惹笑。幸好這裡的人不以為怪,否則以我這個裝扮,準會招來奇異的目光。

由於寺廟位處空曠的山麓,所以當停下擦著地面沙沙聲響的步伐,整個世界好像突然被寂靜所罩,除了馬頸上清脆的鈴聲由附近的山坡上飄揚過來,真是什麼聲音也沒有。這就是天籟吧!除非耳朵有問題,或遠離了人群,否則這是在香港是永沒法得到的寧謐。於是,我常常『突然停頓』,享受著這份特別的清音。咦,這時才發覺,我的頭疼不知何時消失了。美麗廣闊的大地,暗暗地治癒好我精神上的痛楚。早上才憂慮驚害上了高山症,但這刻,我的心靈已獲得解脫。

沿車道自山徒步下來,看見不遠處的小山坡上有一間茶座,於是決定上去喝點飲的,補充失去的水份。茶座的老闆十分熱情地招呼著我,原本打算靜靜地坐在那裡,一邊喝酥油茶,一邊曬日光,一邊欣賞風景。可是整個茶座就只有我一個,而那位老闆又閒著沒其他事幹,便走過來坐在我旁邊跟我聊天。他娓娓道出松贊林寺的一些歷史之餘,也告訴我前陣子下過連長暴雨,把寺前的石階也沖塌了,幸好塌下的時候石階沒有人,否則真是大件事咯。對於這件事,我也和老闆先生的反應一樣,也嘖嘖稱奇。他隨後也跟我說,寺前的一片像是下陷了的青稞田,以前是一個湖,可倒影松贊林寺〔故有小布達拉宮的別號〕…可是因人為的原故,湖乾涸而成我現在眼前的一片田野。還有,他指著對面的山坡跟我說,那是曬佛台,如果碰正曬佛節,說會見到喇嘛們在那個山坡上張開大佛。而四周,就圍滿專誠而來的香客善信,非常熱鬧。

除了這裡的歷史,老闆先生對我這個來自香港的人也滿有興趣,不停問我很多有趣的問題。例如問我對香港的娛樂圈、政治的看法。我喜歡成龍、劉德華嗎?他們是不是很紅很受歡迎?覺得董建華怎樣?對回歸祖國有啥感想?對台灣呢?去過什麼地方了?每個月賺幾錢啊?香港是否人人都有屋又有錢呢?諸如此類的問題。嘿嘿嘿,攪到普通話屬『有限公司』的我要努力答他的疑竇,而他也吃力地理解著推析著我的『不是普通話的普通話』。

嘿嘿 ~~

可惜,我忘了問他天莽台的位置…

待續…

21.3.03

修繕中.噶丹松贊林寺

9月10日 –

且先簡單介紹一下噶丹松贊林寺。整群建築,位處建塘鎮北面約五公里遠的佛屏山麓,佔地約五百畝。整座寺廟依山而建,層疊交集的小房舍、淨室、僧舍圍繞著建在中央高點處的吉康寺和扎倉寺,四周還有小規模的八大分寺〔藏稱『康參』〕。整個範圍的建築物,仿布達拉宮的建築,以紅色的屋頂白色的牆為主色調,氣勢非凡。

噶丹松贊林寺中的「噶丹」,佛語解釋是兜率天,在這裡也表示傳承於藏族黃教祖師宗喀巴的噶丹寺。「松贊」據說是解釋三遊戲場所,大意是指三天堂,三十三天。而「林」,即等同漢字的寺。而噶丹松贊林寺整個意思是六道眾生祝福之地。

今天的太陽綻放著澎湃的熱力,才下車不久,已弄得滿頭大汗。可是除下外套,被緩緩的風拂著,卻感到涼風冰冷冷的,只好把外套間歇地除除穿穿。

以紅色為主色調的噶丹松贊林寺,在陽光下顯得特別耀眼。不過,由正門通往吉康寺和扎倉寺的百多級石階,不知何故在中段開始全面封閉,很多工人正忙於修葺。所有的遊人都乖乖按指示,在梯階的中段繞道,登過一段山路和懸空〔和地面的距離其實不是太高,總之高不過平衡木和地面的距離〕的木板才能到達山上的寺廟。

吉康寺和扎倉寺等寺廟是噶丹松贊林寺的主寺,所以一上到山,我便急匆匆進寺參觀。各寺門外都掛著巨幅不同顏色,卻同樣繡了不同法器圖案的布幕,隔絕了陽光和內殿,所以一踏進各寺規模十分大的內殿中,便覺得四周昏昏暝暝的,好像剎那間被吸進了另一個世界。不敢造次,乖乖的跟著其他參拜的遊客在蒲團外邊順著時針繞了兩個圈子,既把寺內的狀況和陳設看仔細些,同時也可免得被寺中的喇嘛和虔誠的善信誤會。抬頭一看,整個內殿只靠一圈小天窗透著陽光,光線零星灑落,映出空氣中飄零的微塵和裊裊上升的香火,把陽光的鮮明也淡化,甚至把整個環境揉成一幅非常遠古,非常神秘的圖片。寺內四周掛滿各色的哈達和經幡,陽光可照及的寺中間,放了一列列灰紅色的蒲團和經案,看來可同一時間容納幾百位喇嘛頌經。蒲團中,坐著幾位年紀頗高的喇嘛,他們手持法器,一邊頌經,一邊留意著每一位進寺的人。有幾道光線落在他們身邊,或在個別喇嘛的紅袍上,像極在旅遊書中看到的,泛著一片莊嚴的宗教性相片。

行著行著,欣賞著整齊放在香案上的酥油燈,欣賞著架上的珍貴貝葉經,讚嘆著案中每一尊各有造型,栩栩如生的鎏金佛像,看著鑲在畫框中的活佛和神山的照片,瀏覽著牆上繪得琳瑯滿目,畫工細膩傳神的珍貴壁畫,看得人心曠神怡。壁畫的內容,是藏式寺廟常見的金剛、佛、羅漢、天母像等等,雖說藏族的神像法相兇惡,可是我仍然看得我心平氣和,身心舒泰。可是,經過歲月和香火的薰沐,牆上的畫像已非常暗澹,原本鮮明亮麗的油彩上,已鋪了一層層薄薄茫茫的灰,有些牆身,已有零碎的剝落。由此可知,整堵牆根本沒有刻意修復過,顯得牆上的畫像更加悠久珍貴。

待續…

16.1.03

Claustrophobia 還是 Claustrophilia?

9月9日 –

跟太太道了個晚安,便關上門,隔開了外面的世界,隔開了寒意。原本已經十分之寧靜的小房間,一下子變得死寂,耳鳴襲來,唯有把窗推開一點,流些生氣,希望耳鳴的情況減緩一些。頭髮仍濕漉漉,只好扭開電視頻道,看看有些什麼節目消遣睡前的時光。

對於白色的床鋪,有點抗拒,感覺像醫院的病床似的。為了這個旅程,特意買了一個睡袋,所以幾乎是沒有考慮,便從背囊中抽出那個前晚才剪掉名牌的睡袋,開開心心地鋪在床上。坐在床上,一邊翻閱筆記研究明天的行程,一邊看電視。

明天先遊覽香格里拉著名的藏傳佛教寺廟,有「小布達拉宮」之稱的噶丹松贊林寺〔即漢稱歸化寺〕吧!從這裡往松贊林寺,十分方便,只須在長征路乘坐三路公車,便可去到,而車費,只需一元而已。

看著看著,雖然頭髮仍未乾透,可是濃濃的睡意令人無法集中思考,眼皮重得墜下來,只好把簿本急急放回袋裡,熄滅天花板的燈泡,窩入睡袋中尋夢去。

如昨晚一樣,我是開著床邊的燈睡覺。可是這盞燈泡太耀眼,令我沒法安睡,只好下床把這盞床燈也熄滅。窗簾擋著窗外的光,當唯一的燈也滅,整間房頓時漆黑一團,黑得連床也看不到;加上越來越強的耳鳴,好像身體突然被黑暗或虛無所撕噬,感覺有點嚇人。即使我回到床上,過了一段時間後,眼前的景物依然被暗黑所掩蓋,除了窗框範圍有點朦朧外,房中的任何物事也看不到。這裡的黑夜是名副其實的黑,對於有Claustrophobia〔幽閉恐懼症〕的人,要單獨處身在這間如同密室一樣幽暗的房間,配合耳窩中低鳴的聲波,可能一下子沒法承受由心發出來的恐怖感和壓迫感,準會嚇得驚慌失措,汗流浹背,甚至會產生暈厥的症狀,更甚者,可能會瘋癲。幸好,我非但沒有Claustrophobia,反而覺得自己有點 Claustrophilia〔嗜幽癖〕,否則一個人真的沒法這樣上路。所以,對於這種在大城市大都會中完全無法感受到的『體會』,習慣了〔才數分鐘時間而已〕,倒是十分開心的接受下來。唯一不太習慣的,是掛在牆上一面約20吋乘30吋大的鏡子…鏡框,不知深印在腦中還是我確實真的透過黑暗的空氣看見它…

總覺得鏡子這樣的東西十分恐怖,每天照著鏡子,自自然然就會胡思亂想,想想鏡子中反映的人,究竟是不是真的我。而且,電影常常藉著鏡子這東西去反映出鬼的模樣,似真又似假,真實和幻影不斷交錯…最恐怖的,是近期《見鬼》那部電影,故事中的女主角自得到眼角膜後,直到看到相片中的自己,才知由目可視物的那刻開始,從鏡子中反映著的女孩原來並不是自己。那一刻,我也有種異樣的涼意。

鏡子,真是一種神奇的日常用品。

耳鳴不是這間房的問題;鏡子,只是個人的情意結,閉上眼就不會看見。對於昨晚的懷疑鬧鬼事件,早已拋諸腦後,我深信這間房是『潔淨』的。故此,我「安詳」睡去。

待續…

喇嘛.刺繡.浮石

9月10日 –

昨日可能太興奮,身體根本仍未適應好高地就週圍去,加上晚上一個令血液加速循環的熱水浴,可能還有頭髮未乾透就呼呼大睡…今早,人仍未清醒,已感到頭痛欲裂,好像有兩個錐在我左右太陽穴刺著,儘管我已睡到九點多日上三竿才起床。

換好衣服,帶著漱洗的東西,到下面洗臉。

其實這裡的廁所已經比想像中乾淨,不過因為沒有通風設備,而使用的人也不注重用後要沖廁的重要性,所以我進入廁所,依然令我有點猶豫…也有點狼狽。而且,不幸地在我離開廁所之前,一個轉身踢翻了一個胡亂放在廁所通道上的垃圾簍,弄得裡面的紙球如波一樣滾了出來,更被地上的一灘灘的污水黏著,非常突兀…對於我的冒失,想來依然感到十分過意不去。

盡量閉氣,用最快的時間在廁所外的水槽邊刷牙漱口洗臉,急急離開。回到房中,頭痛仍持續,只好吞下兩顆頭痛藥片,才啟程去噶丹松贊林寺。

早上的長征路十分之繁榮,路上滿是趕路的人,不知道他們各自有什麼工作做呢?不過整個鎮沙塵滾滾,令呼吸系統已經有毛病的我感到非常不暢。捂著口鼻在車站等車,不太好受,幸好片刻便有車駛來。去噶丹松贊林寺的公車,原來是一架架的小巴車。車上的乘客不多,但我仍揀了車尾的座位坐下來,因為坐在車尾,可以看清楚車上的人和情況。

乘客陸續上車,很快便坐滿了乘客。在車廂中,有一半乘客是喇嘛,他們穿上棗紅色的僧袍,一只手臂坦露出來,加上袍服上面薄薄的黏著塵土…一直只在相片和旅遊雜誌中才見到的喇嘛,今回我可以親身遇上,更同坐一車,感到十分不可思議哩!除了喇嘛外,車上還有幾個老藏民,他們由頭到腳一身藏服,配著一些銀飾和天珠,十分好看。而且,看來蠻厚的藏服表面刺蹙滿滿,圖案十分精緻,也十分色彩,看來製造這些服飾的工匠真的下過一番心思。

建塘鎮正不斷發展和擴張,車子朝長征路的另一邊方向駛去〔我是從相反方向進城的〕,越近鎮邊,路越難行。當車子過了立在迴轉處那英姿颯颯的騎士銅像後,便有幾分鐘的路是特別難行的。路過的路仿如一個剛開始動土的工地,可能預備鋪設成一條像樣的柏油路吧?一丘丘的沙石隨便堆在路上,路過的車子反而要駛左轉右地迴避撞上這些石堆,真是主客不分。路過的車把沙塵捲起,把整條路的視野也覆蓋著。坐在車上,單憑肉眼就見到黃色的沙塵在窗外的半空中翻騰,連翻舞的軌跡也看得清楚,然而,路兩旁的店舖依然照樣開門做生意,而路邊的行人好像也滿不在乎的在行著走著,好像根本什麼問題也沒有似的,真是駭人見聞。最奇的,是中間有一小段路平放了兩條木板,所有來往的車輛都要停下來,順序在木板面上過,我透過窗往下看,竟見到木板外平鋪在『地上』的碎石子在蕩漾,如浮在水面上的葉片,非常異態,非常詭異,是我藥力發作,頭暈眼花?還是在石頭下面有什麼特別的液體呢?

過了茫茫麈圈,車子便朝山坡前進,山坡下的郊野景色開始映入眼簾。這一邊的田莊及景色不及昨天進鎮之前的景色般漂亮鮮明,滿眼只是綠綠黃黃一片。不過從高處眺望廣闊的田野,仍是一件令人十分開心興奮的事。青稞架零星地座落在暗黃色的青稞田和不知名的綠田埂上面,田中的莊稼人也不多,田中有幾間小房子的煙囪正冒著縷縷白煙,景色一片和諧。加上我和田野的距離,我覺得像在欣賞一幅平放在地上的大油畫。

不過,整個地區有一個礙眼點,就是在田邊的山脊上,有一個超巨型的『香格里拉』標誌。這個標誌是用藏文、美文和中文組成,字四周圍著毛草,而字則塗上色彩,應該是不久之前製成。以我所知,香格里拉這個名字只不過近兩年由政府批給這個地方。而這個名字的由來,大可參閱一本名《失落的地平線》的外文書,在這裡,不便詳述。這串文字,煞有介事的告訴大家知道這個地方叫香格里拉,真是一個『大廣告』。

車子拐了幾個彎後,便見到不遠處的山坡有一群交集而起,狀如堡壘的建築群,正中間有兩座約五六層樓高的建築物,下面約兩層是白色的牆,上面其餘的外牆髹上藏族人慣常見到的棗紅色,而其中一座建築物的頂部,遠看似乎蓋了一道金光閃閃的飛簷,氣勢非常雄偉磅薄。

我知道,這就是噶丹松贊林寺。

待續…

10.1.03

熱水浴

9月9日 –

走到接待處找那藏族太太替我開門,正巧她和另外一位藏族姑娘在忙著為房間中的一小台不知是煤爐還是炭爐的東西添炭或煤。我隔著半掩的窗子跟他們說話時,臉孔登時一陣熱烘烘的,冷意全消。

『妳回來了。吃過飯沒有?』太太一邊上樓,一邊對緊隨身後的我噓寒問暖。

『吃過了。謝謝妳。這裡的夜晚冰冰的,很凍啊。』我嘗試用我糟糟的「普通話」跟她聊一聊。

『等一下下來淋個浴吧!浴室那邊仍有位子啊!淋個浴會暖一些。』太太倒明白我的話,提議著。

『嗯。好的。』

別過了她,關好門,急忙放下手中的餅包在床頭櫃上。回到房中,寒意暫消。整理一下行囊和做點筆記,不知不覺已過了九時,便帶著乾淨的衣服和肥皂,再離開房間,到下面的淋浴室去。

淋浴間就設在我房間的正下面。擺了個烏龍,誤以為淋浴要額外付錢,所以我又行到接待處,跟那太太說要淋浴。她連忙笑著解釋住客是毋需再付錢的;貼著要付款的告示,只是讓住在附近的鄰居使用他們的浴室而已。她一邊笑解釋,一邊帶我走進那個淋浴場。

真是一個裝修得非常奇怪的淋浴場哩!狹窄的通道兩旁,是裝上一扇扇鐵門的小浴室。有兩間小浴室的天花,更加裝了一盞大光燈照明,煞是奇怪的配套啊!她示意我進入其中一間,並替我開了天花板的大光燈,跟我說這盞燈可以當暖爐用。謝過了她,關上門,把手中的衣褲放進小小的壁櫃中,開始環視整間浴室一周,想著怎樣淋漓盡致才好。因為最令我啼笑皆非,是這裡不是用活動花灑,而是只有一個水龍頭,高高地安裝在頭頂上面。一扭開水嚨頭,一條水柱便從上面直瀉下來,著陸時更發出『打』的一聲,非常清脆。有見及此,不禁畏怯起來。

可是瑟縮下去也不是辦法,只好如牡蠣般慢慢挪動進入水柱之中。熱騰騰但溫度剛好的熱水打在身上,激起水花四濺,非常狼狽。起初淋著還帶點痛楚,但習慣了,我就把它當成水力按摩,好好刺激一下疲憊的筋骨。沒有勺子的幫助,唯有草率地洗一洗髒亂的頭髮。

中甸夜涼如水,淋個提神活血的熱水浴後,筋骨鬆暢,人也精神不少。

走出浴場,從天井處抬頭一看,夜空中星光點點,非常美麗。縱使星子沒有想像的繁多漫天,但依然令我樂開懷,畢竟這趟旅程的其中目的包括一睹穹蒼上美麗的銀河。可是穿在身上的衣物不多也不厚,一絲絲砭骨寒風教我直打寒噤。只好看一會,便快步回房。

沒法習慣每次出入房間都要那位太太行來行去替我開房門,尤其是在這種寒夜,內心真的過意不去。

待續…

8.1.03

泥濘中的擔擔麵

9月9日 –

一邊用濕紙抹去指上的污垢,一邊在街上蹓躂,找尋食店。真奇怪,沿途的餐館食肆雖然不算多,可是每一間店的客人都是零零落落,很多食店的招待員索性坐在門邊等待客人。是這裡食店的質素普遍地不好?還是遊客真的不多?行著望著,始終打不定主意去哪一間店晚饍。如果身邊有幾個同伴,倒是輕易地選擇一間食店,開懷暢飲,吃多幾款富當地特色的菜餚。可是,一個人,吃不到太多,但心裡又真的好想吃盡這裡的珍饈百味,反而感到束手束腳。

夜幕低垂,涼風颼颼,吹得我的肚子餓得咕嚕叫普著。離開了長征路,轉進其他街道,人依舊胡亂在街上闖著蕩著找吃。不知不覺途經一塊污穢不堪的泥濘地:垃圾星羅棋佈地被扔在地上,中間的水窪還反映著街燈的微光,而泥濘地的三面,盡是一列列相連的小木屋。由於是夜間,整個環境看得不清不楚,只有點點的燈光在木屋中透出來,感覺特別冷森森,恰似是一處被人遺棄了幾個世紀的小區模樣。比較長征路的繁華,真是天與地。驀地,竟給我看見泥濘地的旁邊,有一間非常簡陋的麵店,微弱的燈火正映著煙爨裊裊。

飢寒交迫,於是不理三七二十一就走過去,大快朵頤。

小店是用木板搭建而成,連店名也欠奉。長方形的店裡陳設更是簡單,一邊是爐灶,其餘則擺放著高不過膝的木桌子和木櫈。而整間店,就只有兩位女士在招呼食客和烹煮食物。選了對著爐灶的位置坐下來,在沒有菜牌的情況下,吃麵是最穩當了,當下便點了一碗只需三塊錢的擔擔麵。在昏黃的燈火下,一邊掰開木筷子,小心翼翼地拔去筷子上的木屑,一邊看著其中一位太太煮麵條。她滿輕鬆的在灶邊抓起不同的配菜醬油,一併放入熱騰騰的鍋裡,用勺子慢慢攪拌著,我的心,竟有異常之感動,好像有一股暖流,包圍著我。香味隨蒸氣四溢,引得我的口水也快要流出來了。不消半晌,一碗熱烘烘的擔擔麵便端到來我面前。硃紅色的湯浸著切成細條的肉和菜,混雜於麵條中,看來十分可口美味。近乎蹲著的坐,彎著腰,急不及待立刻呼嚕呼嚕的吃。被湯染成黃色的麵條煮得剛剛好,麵條和麵條沒有糗成一團,輕而易舉就可夾取,啖在嘴裡,爽口彈牙,非常實在。可能近年少吃辛辣之食,當麻辣的拌菜和熱湯刺激著我的味覺,從舌尖直到空蕩蕩的胃中,久違了的觸感真的很特別。不過這碗辛辣的湯麵,燙得連嘴唇也開始發麻起來,要頻頻喝水中和減緩辛味。話雖如此,這店的擔擔麵,確實十分好吃。我在想,可能只有蹲路邊攤檔,才會吃到這麼地道的食物。

區區三塊錢,既買到一趟心滿意足,又暖飽了肚皮,對我來說,仍然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哩!不過,這是一場奇妙的旅程,想必有更多意外的事會接踵而來。

填飽了肚,禮貌地跟兩位太太道別,是時候回驛站。

待續…

伏在糕餅店的猛虎

9月9日 –

沿著路回驛站的途中,經過一間有趣的西式糕餅店。稱它賣的餅為西式,也不盡然,因為大部份糕餅的顏色都十分特別。可能是弄蛋糕的麵粉和奶油和港式的不同,焗糕餅的方法也迥異吧,所以作品的效果有所參差。塗滿在蛋糕上的奶油,不知何解是森森的杏黃色;而糕上的花邊點綴,在我眼中,顏色也是挺怪的。放在琉璃櫥窗中,儼如一件件塗上光油的模型雕塑,光閃閃的,似乎就這樣放個一年半載,蛋糕也不會變形發霉。其中,最怪誕的一件大蛋糕,是一隻魁梧的老虎斜躺在糕餅之上:虎眼怒放,口中伸出艷紅色的舌頭,虎皮上黃黑色紋錯落相間,骨架並不完美工整,賣相實在點異類。而整件餅有如一台十七吋顯示器這麼巨大,卻隆而重之地放在店中央的琉璃櫥櫃中…你說,這樣的蛋糕,古怪不古怪?

好奇地研究著這個如鎮店之寶似的老虎蛋糕,擾攘了一陣,看了一陣,最後還是決定買一些小餅干作零食。畢竟我是第一次光顧內地的糕餅店,所以不知道買多少錢的餅干才恰當。故此我指著兩種不同味道,看來應該不太難吃餅干,勞煩店員為我袋好,合共只需八塊錢。忽略了店員臉上剎那間出現的訝異表情,看著他把兩款餅干倒進圓維形的紙袋中,心中還是想著這些餅好吃與否。當我付了錢,從他手中接過那餅包後,我就知道我已經成為『大豪客』了。因為正好在這個時候,剛有一位男士走進店,指著放在櫥窗上的普通蛋糕,嚷著要買二塊錢的份量。而店員就非常俐落地立即切下一大塊蛋糕予這位男士。而他手上那塊像磚頭般大卻只值兩塊錢的蛋糕,竟比我手中的餅乾份量還要大。

原來,兩塊錢可以買這麼份量的蛋糕。有種『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的失落感在腦中輕輕流過。

持著圓錐形的紙袋餅包,像持著一包爆米花,感到非常不便。而且紙袋的質料不太好,轉迅餅干的油漬已經滲透出來,油膩膩的,逼使我回程時不得不加快步伐。

入夜後的建塘鎮越來越寒涼,衣衫單薄耐不到寒,人在路上走動,仍禁不住直打哆嗦。為怕著涼染疾,耽誤往後的行程,帶著相機出來的我,竟一張建塘夜景也沒照下,便急步回驛站。

待續…

4.1.03

旅行者驛站

9月9日 –

「旅行者驛站」應該是新建吧!頗新簇的三層高工字型磚房鋪滿白瓦片,天台建了天窗,種著各式的花草,天井兩旁也搭了兩個小花圃,整幢樓房,簡單樸實。這裡貼著單人房一晚的宿費只需三十元人民幣,對我來說既合乎經濟原則,也保留個人私隱。我雖不介意使用公共廁所及公共浴場,可是自問仍未有充足的心理準備跟陌生的同路人住同一間房,所以很快便決定住單人房。在登記處辦理入住手續,填好個人資料及支付好宿費後,客棧那位藏族太太便一邊笑著,一邊帶我上到一樓揀選房間。

驛站的地面除了登記處外,還有幾間多人房、公共廁所和公共淋浴室;而一樓及二樓全是客房。鋪了淺棕色木板的地,走在上面會發些空洞的「咯、咯、咯」聲響,有點擔心會不小心踏穿它,像葫蘆般連跌帶滾跌落下一層。

工字型的一樓,第一間單人房設在兩條走廊的交叉點旁,從一只窗望進去,整間房一目了然。太太善意地跟我說,這間房唯一的窗因為對著走廊,所以住在這間房的旅客常被行過的人干擾,會感到很嘈。於是她又帶著我,到走廊盡頭看看另一間單人房。這間房十分寬敞,而且也沒有古怪的異味撲鼻,看來也打理得非常乾淨。房內,除放了一張鋪著白床單的單人床,一只床頭櫃和一個承著電視機的矮櫃外,便沒有多餘的裝設;空出來的地方,足可開一檯麻將哩!就連照明用的燈,也只得兩盞而已,不過對我來說已十分足夠。正因為兩旁的房間仍未租出,這間房顯得自成一角,十分寧靜,正合我心意。她知道我對這間房感到滿意後,交代了一下,便笑著替我關上門。

不過在這間旅館出入都比較麻煩。因為他們不會把門匙交予房客保管直至退房,所以每次回房都要去登記處麻煩他們幫手開門。我出入時又不能不鎖上門,因為廁所及淋浴室均設在下一層;而且我根本沒有同伴替我看管行李,即使只離開房間一陣,仍不敢無所顧忌地不鎖上門。撇開這個小問題,這間旅館蠻不錯,令我感到非常舒服。

興奮得忘形,連一些應當注意的事情也拋諸腦後,趁天還未被黑幔所蓋,便立即卸下行囊,攜著相機和錢包,出去逛逛。

待續…

書店的一角

9月9日 –

長征路是建塘鎮的主要街道,商舖集中兼且多樣化,於是我決定仔細地逛逛這條街,也順道找點吃的填一填空了一整天有多的肚皮,慶祝我的『首次登陸』。沒有行李的束縛,雖然腳脛依然疼痛,可是我禁不住的愉快心情仍使步伐越來越快。

乘車的時候,曾經過一間新華書店。抹不掉心中的懸念,決定先到這店子『尋寶』,然後再作打算。

對我來說,這個城鎮十分缺乏過馬路的設施。站在路邊,要打醒十二分精神留意路面狀況,小心突然由另一個彎路轉過來的車,才可『亂過馬路』。既要避開車,也要避開捲飛的沙塵。如參加越野賽般過了數個街頭,終於到了新華書店。推門入內,首先見到的,並非理所當然的書籍雜誌,而是卡式錄音帶,光碟,錄影帶。除了介紹香格里拉風光的錄像外,也有電影光碟、五花八門的教育光碟。旁邊的玻璃飾櫃,則雜亂無章地擺放著不同的文儀用品和香格里拉地圖。書籍雜誌,原來只佔整間書店的一角。

翻開架上的書,有些寫滿密密麻麻的藏文,有些書本的封面已在『風化中』,有些書的書皮皺皺的,書角摺起,還鋪滿了灰塵。彷彿,這裡的書,在這裡已無聲無息渡過了漫長不見天日的光陰,連剛出世最鮮麗的色澤也在無情的歲月中變得暗淡無光。一向頗為憐惜書本的我也不禁動容,卻愛莫能助。左看右看,有興趣的書確找到幾本,主要是介紹香格里拉和藏族的歷史。不過我深知自己根本不能再背負更重的行李上路,所以打消了買書的念頭。而且,我還得維持這『尋寶不買寶』的決心,直到回港。

因為地圖圖文並茂介紹香格里拉的各景點及交通資料,於是我揀選一張不太黏膩的,走到出口的收銀處付錢。

離開書店,我發覺十根指頭已經黏了一層灰。

待續…

3.1.03

終於到了香格里拉

9月9日 –

抑低雀躍的心情,我先到車站的售票處,看看有沒有去鄉城或稻城的車次。真好彩,後天早上七點半有發去鄉城的車,於是又用我半鹹淡的普通話跟售票員買車票。可憐那售票小姐被我的「普通話」弄得一頭霧水,無法理解到我究竟想買往什麼地方的車票。而她臉孔展現著的表情,則暗示她的心情開始不爽。幸好在無助之際,發現櫃台的玻璃窗上貼著『鄉城』這兩個字,於是興奮得如獲至寶似的指著對她說要買往那裡的車票。吁,成功交易,袋穩車票,又是時候出發去找旅館。

仍未敢相信,我已踏在名震四海,有世外桃源美譽的香格里拉土地上。並排而行的,或是擦身而過的,大部份都是穿戴整齊的藏民。誇張的銀飾,鮮艷的刺繡,毛茸茸的袍服,明亮的笑容,看得人心情非常舒暢。在這個充滿異地情調的城市,想必會碰上有趣新奇的事。

可惜丫,環顧四周,這個位處香格里拉心臟的建塘鎮比我一直所幻想,或在書本雜誌上描述的建塘鎮截然不同。這一個位於海拔三千多米高的建塘鎮,正因為成功得到『香格里拉』這個噪名而大興土木,建食肆、添旅館、開互聯網咖啡店,為的,只是應付大量因這個美麗的稱號而慕名前來觀光的遊人。城市人千里迢迢走來,純粹是看未被文明和物慾所污染的城鄉,感受這些地方人與人之間最純樸最摯誠的關係,享受最簡單的生活方式;可是城鄉的人卻急不及待修建他們的地方,讓城鄉走近文明,走近物質主義為尚的都市…人與人的關係日漸疏離,開始計較每件事情得失利益,甚至把舊有珍貴的傳統文化選擇性地淡忘,迎接迎既新穎又現代化的事物。其實,都不知是好事還是一件悲哀的事。

放眼望去,道路兩旁都有正施工的新式樓房,真是工地處處,和不久前在城外所看到的田野,形成強烈及諷刺的對比。不禁奇怪這裡的人似乎只曉得建造樓房或開發工地,卻不懂處理施工時所帶來的塵埃;也許他們毫不在乎塵土紛飛這回事。揚揚塵埃彌漫滿天,使到整個鎮呈現一片土土朦朦的景象,活像荷里活的西部牛仔片。

最令我感到不便的,就是必定要用手捂著口和鼻,才可在路上不致吸入大量的沙塵。如果有車輛駛過〔這裡其實都蠻多車!〕,更要立即瞇起雙眼,免得讓塵埃吹進眼。可是,這裡的鎮民仍一副悠然自得,在滾滾的塵土中過其生活。是逆來順受?是樂天知命?抑或是我小題大作了?

原來,《一剎那的光輝不代表永恆》這句說話都有點道理。期望在一輪大肆建設後一切都會回復世外桃源的模樣吧。

遵循著旅行筆記的圖示,沿著主街長征路行一條街,就到了向陽路。這兩晚,我就下榻於向陽路其中一條巷子裡的「旅行者驛站」。

待續…

2.1.03

亂七八糟

9月9日 –

『吃飯嘍!』司機、跟車先生及一眾乘客紛紛下車,走到路旁的食店吃飯。雖然自昨日在航機上吃過飛機餐後就沒有吃過正餐,而今朝在匆忙間連早餐也忘了吃,可是我還是決定不吃,留在車上。一個人傻傻的坐在小巴車中,看來挺怪的。

在不遠處,正有一大群軍人聚集,看來正進行著一些活動。我跟其他村民一樣,好奇地留意著這批軍人的行動,藉以打發時間。

飽餐一頓後,他們陸續登車。坐齊了人,司機又再啟動引擎,我又再進入夢鄉。

其間,車上的人又再在沿路一些不知名的山野村莊陸續下車,漸漸車廂中只有剩下幾個乘客。行至其中一段路,車又再停下來,原來前方塌方了,工程車正忙著移開滾到路上的碎石。車上的人又默契地一哄下車,和其他車輛的乘客站在石墩旁舒展一下筋骨。由於車道的旁邊是河,於是有些人拾起石子,擲向河中,玩得不亦樂乎。我坐在車上,享受著日光,看著他們樂此不疲地擲石子,也滿悠然。

擾攘了約十五分鐘,車道已清理好了。可能附近剛好有個工地,所以清理塌方的進度比想像中快許多。路旁的乘客一邊開懷地笑,一邊散開,回到各自的車上。

車子繼續趕路。不知車頂放了什麼載水的東西,小巴在崎嶇顛簸的山路上行走,水點就常常濺到我的臉。可是,被涼風吹得早已一頭亂髮我,卻因為車外的景色太美,而不願關上窗,寧被那些不知道是乾淨還是骯髒的水繼續濺濕。噢!在山野中被清風吹得亂七八糟的感覺真的非常好,怪不得外國人特別喜歡坐開篷車周圍去。

駛過了高山林木,車道兩旁漸漸變了田埂。轉個彎,美麗廣闊的天地立即映入眼簾。不知名的紅色植物、叢叢斑斕的野花、自由奔跑的馬群、牛隻、白羊、肥豬、村民、青稞架、以紅色和白色為主調色彩的藏式磚房、灌溉用的引水道…零零散散佈滿在廣闊連綿的田畦上。在藍天白雲微紅的太陽的襯托下,眼前的鄉景,美得令人目眩。

這一刻,我終於感受到『我真的到了香格里拉喇!』的喜悅。

享受著這裡的美景,很快,兩旁多了三四層高的房子,路上的行人也漸多。欣賞著每幢樓房外彩色繽紛的花紋圖案,頃刻,車子已駛進停滿公車的車站讓我們下車。

坐了十個小時車,我終於到了香格理拉,終於到了建塘鎮。

待續…

1.1.03

耶?!尋車站。。。

9月9日 – 雨一直連綿下著,似乎一時三刻也不會停。我只好戴上帽子,趕往車站。

真氣人,在飯店旁的長途車站兜圈子找車,遍尋不著,細問車站的人才知這個車站根本沒有車去中甸。不敢泄氣,只好再冒著雨在走在水窪似的路上,遵照著旅遊天書及地圖的指示,踱步去下一條街的長途汽車站找車。可惜,行到雙腳麻痺〔因為腳踝仍然又腫又紅,穿上鞋比昨天更痛〕都找不到去中甸的車。冒著雨,茫無頭緒地在數條街道上徘徊,有說不出的心酸。

卒之,唯有回到第一個車站再問人問路。那個守閘門的工人跟我說,只有北站那邊才有發去中甸的車,又對我說,北站距這裡不遠,只須徒步過去就可以。我感激地謝過這位先生,朝著他所指示的方向走去,誰料行著行著,過左好幾棟建築物連河道都出現了,仍未見到他所說的那個汽車北站。無奈下,就索性花錢打的過去。原來,汽車站就在河道的對岸不遠處。

一到達車站,就立即見到泥漿上停泊著一架去中甸的小巴車,急忙購票。購好票後,便被車站的人員推我上車,好像怕我會走失似的。上了車,被安排好座位坐下後,車便開動了,原來我是最後一個上車的乘客。

我是背著背囊上車,可是車廂的地面滿是泥水和垃圾,非常慘不忍睹,不敢把背囊放在地上,只好擱在大腿上熬到去中甸。車上連我在內,就只有三個女乘客,而其他的十多個男乘客則不斷在吞雲吐霧,弄得車上煙霧瀰漫;他們的膚色出奇地一致,好似一片片烤燶的蔥油餅般黑黝黝的,而且他們的坐姿也是一樣,衣服的顏色也差不多是灰灰黑黑的。上車那一刻,我和他們互相對望,登時被這景象嚇得呆了半晌,想來都有點突兀。

車很快便冒雨向中甸進發。窗外的雨漸細,車行了一段時間,突然那個跟車先生走過來,拎走我擱在腳上的背囊,更語重心長對我說不可以這樣擱著它捱到去中甸。他將我個背包妥善地安頓在司機位的旁邊,是車上唯一乾淨沒有泥濘的地方。真好,背囊不在腿上,我便可挪動一下手腳,快一點把濕漉漉的褲子『焗』乾。

一路上,蒼茫一片。濛濛煙雨,把遠處的蒼山、洱海、稻田、農村、大理三塔、古城全鎖在白茫茫的煙霧之中,看不真切,有點掃興。然而,雨水減緩了沿途空氣中的沙塵,從窗縫竄來的風非常清新,不過冷冷冰冰的,拂著臉有點刺痛。我就在這情況下,不知不覺離開了大理。

整晚睡得不好,在搖籃似的車廂裡,很快便睡著了。睡睡醒醒,太陽不知何時開始在藍天白雲旁邊笑著。

突然間,車子在一處地方停下來。

待續…

31.12.02

心中有鬼沒有鬼?

9月8日 –

你信不信這個世界有鬼?我信,因為我曾多次碰上一些不能用常理解釋的事。而且,人類的科學仍未達到順利探測另一個空間的事。總而言之,我信這個世界有鬼啦。

話說回來。下關飯店屬於二三星級的賓館。大概也建成了一段日子,裝潢泛著微黃。大堂空蕩蕩的,只有三位服務員在閒聊。站在櫃台前辦理手續,感覺如置身電影《阿飛正傳》的場景中。兩位接待員靜靜地工作著,對我這個午夜才入住的旅客沒有詳加細問,可能,有很多冒失鬼在這個時間投宿吧!我接過門匙,突然想起了什麼,立刻問道:『請問你,這個房間在角落嗎?我不想要角落的房間。』

『…』接待小姐看來聽不懂半生不熟的普通話。

『這間房在corner位嗎?』我嘗試再問。

『你只要乘昇降機上去便找到你的房間了。』其中一位接待小姐指著不遠處的昇降機。

『噢…謝謝。』我不想再用我的「普通話」跟他們沒完沒了的磨蹭下去,於是我轉身步向昇降機那邊。

捏著門匙,不斷祈求不要是角落的房間。

是不是國內的旅館皆要節約用電?還是我實在太緊張?昇降機到達後,我看著門外一片昏沉〔正所謂『生人唔生膽』〕,竟不敢步出昇降機。幸好通道中正好有幾位住客行過,使我的神經稍稍放鬆。循著門牌號碼找到房間,竟在通道的中間,登時吁一口氣。

沒法順利使用電子感應門鎖,費了一輪傻勁才開到房門。房間的設備比較陳舊,不過一佰元左右一晚應是這個層次了。而且我只在這房中逗留幾句鐘,不必太在意這裡的設置。卸下背囊後立刻脫掉鞋子,驚覺一雙足踝至腳脛紅腫一片,手指觸及竟又痛又麻。本來打算淋個熱水浴,用溫水敷一敷疲累的雙足,可惜後來在廁所中發現了蟑螂,嚇得我差點兒連廁所都不敢內進。猶豫了一陣,最後,只好弄濕毛巾抹身〔真髒!也太浪費了!〕。執點行李,當一切安妥,倒在床上時,已是半夜兩點多了。

在陌生的地方沒法順利入睡,是正常;可是在陌生的地方,既沒法入睡,而心跳竟越來越快,就十分不正常了。關掉了電視機,整間房間突然一片死寂。窩在床上,聽著自己發出的呼吸聲、在加快的心跳聲和被褥磨擦的沙沙聲,空洞詭異。

迷迷糊糊間,感到床尾在上下晃動,嚇得我立刻跳下床,光著腳在床邊大叫:『有鬼呀!救命呀!』這麼一喊,驚動了一位服務員走進來。他訝異地望著這張兀自搖晃的床,良久不能說話。與此同時,其他的住客也聞聲湧到我的房外。我又對著他們大叫:『這間房好猛鬼呀!大家不要進來啊!』



睜開眼…原來是南柯一夢。僵硬的身體沒法立刻挪動,只好瞪著眼環視四周,確定自己仍在這間房中,確認自己仍躺在這張床上。屏息著氣,內心彷彿在等待著什麼曙光似的,焦急徬徨。電光火石間,一聲響徹雲霄的『轟隆…』打破房間的死寂,我才聽到窗外滂沱大雨的聲響,不過卻令到心臟也嚇得差點跳了出來。抓起腕錶看看,才不過四點而已。距離六時,還有兩個小時。

不想眼光光等天光,只好硬著頭皮蓋好被褥再睡一多一會。

剛才的一個惡夢仍有餘悸,加上隆隆的雷聲和劃破長空的閃電無間斷地刺激心臟,這一次輾轉難眠。悶著一肚子氣,只好走到窗邊看雨〔小朋友千萬不要模仿!〕。不過旅館的正前面有一棟不知是剛建好還是刻意空置著的大樓,在雨水和閃電下顯得鬼影幢幢,我不想再胡思亂想,只好乖乖地關上窗,在房中待到出發的時間。

這一夜,特別漫長。

呆到六時多退房,我便出匆匆退房,出發到中甸去。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