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01

〔舊故事〕洋蔥湯

「咦,你買咁多洋蔥幹嗎?」阿豹剛進廚房,便見筲箕上放了十多個大洋蔥,奇道:「一直都沒聽過你喜歡吃洋蔥,為何突然轉了口味?還是用來僻殭屍呢?」

「趁空閒,我想試試弄洋蔥湯。」我笑笑,順手拿起了二個在水中沖洗著:「你有沒有興趣試味?」

「多謝先,不用喇。會有口氣…想起都驚。」阿豹露出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喂,砌洋蔥會刺眼喎,你唔怕咩?我還是出廳等你喇。」

其實,經過不斷改良後,新品種的洋蔥已不再引致食用者要受刺眼之苦;把一個一個的洋蔥切片,已不再是可憐兮兮的苦差事。

切著洋蔥,想起在北京留學的日子,結識了一個從美國來的華裔交換生,他叫阿治。煲洋蔥湯是他的拿手好戲。

那天,雖然飄著細雪,但一大班來自世界各地的交換生,一早便聚在阿治於北京西郊的祖屋中,為阿治慶祝的生日。

「咦?」我循著濃郁的香味行著行著,不知不覺去到後院,在廚房門口,碰巧見到阿治對著砧板流淚,著實嚇了一跳。「你是…」阿治沒有拭去淚水,反而問起我來。

「我叫阿梗;是阿碧的室友。」我看著他眼角的淚痕,尷尬地問道:「你沒事嗎?為何…」

「噫?」阿治頓時醒覺我看到他閃在眼梢上的淚珠,咪著眼,悄聲跟我說:「拜託你不要對人說啊,千萬千萬不要說見到我喊啊!可以嗎?」

「嗯,可以。」我說:「但,請不要傷心,我想,你把它說出來會好一點。雖然我什么也不懂,但有沒有什么地方可幫到你呢?儘管說出來吧!」

「這個…甭了,你知道也會哭的。」阿治抹抹汗,擠出一副無奈的表情。

「請問是什么?」我關切地問。在外地求學,最緊要與朋友互相照應。

「那么,你替我切了它吧。」阿治指著灶邊小竹籃上的洋蔥唱了個喏,得勝似的哈哈大笑著。

「原來你在切洋蔥。哼!」我知道被騙,裝出生氣的樣子。

「好了好了,你幫我一起切…一起哭吧!好嗎?」阿治一邊流淚,一邊笑著,樣子趣怪極了,連我也不禁大笑起來。

「好刺眼啊,你弄什么菜要切這么多洋蔥呢?」我一邊切著,一邊問。

「洋蔥湯喇。你喝過沒有?」阿治哼著歌,答道。

「沒有。」我搖搖頭。

「那麼,你喝過了,就一定會愛上它。」阿治肯定地說:「而且,對身體有益哩!你看,那些洋蔥尚算新鮮,喝湯的時候仍會感受到它的帶著的大自然氣息;若然存放太久才食用,那么就會失去了泥土的氣味,反而沾滿了人間的俗氣。喝起來也帶點怪怪的感覺。」阿治一邊愉快地哼著歌,一邊把佐料陸續倒進大鍋之中。他純熟地用大湯勺攪動著鍋中的牛油和洋蔥粒,跟我說道:「你看,當看到洋蔥粒都蘸上牛油後,就可以蓋上鍋蓋用慢火燉一個小時。」說畢,他便把火力調低。

「一個小時?」我詫異。

「是呀。不過,不是可立刻飲用,而是看到所有洋蔥粒完全溶解後,再加進一些佐料,如牛奶或乳酪,用慢火燉一會才可飲用咖。好多人飲洋蔥湯時會因個人喜好加些肉混在湯裡;但我就喜歡原味的洋蔥湯,感覺實在好多。」阿治一邊講解,一邊整備乳酪。

「噢,原來整洋蔥湯竟有這么多學問。你真的好喜歡飲洋蔥湯喎。」

「幾啦。或者是因為在美國時,媽媽時常煲給我喝吧。」阿治凝望著那大鍋子:「小時候,看著媽媽在流理臺前忙著砌洋蔥、砌牛油、備乳酪,攪拌啦、睇火啦,我就覺得幸福了。」

「嗯。」我見到阿治眼睛有點紅,但該不會是洋蔥的辛辣造成。

阿治沒有再說下去,反而把話題一轉,問起了我的事來。

「噫。好像夠鐘了。」阿治看看腕錶,然後站起來,把鍋蓋揭開,香味頓時濃罩著整個後院,我的心情不禁愈來愈緊張。阿治小心翼翼地用湯勺攪動著大鍋裡的洋蔥湯和新倒進的乳酪。

半晌,他盛了半碗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彷彿,如某種儀式般慢慢品嚐。一盞茶後,他笑著對我說:「煲好喇。你也喝一口試試啦。你也有份參與煲湯嘛。」

我看著黃澄澄的洋蔥湯,原本打算囫圇吞棗地吞了事。但,看著阿治自信得意的表情,想起他煲湯時異常認真的態度,就不想令他難受。於是,我接過了阿治遞上的湯碗,輕輕呷了一口洋蔥湯,不禁大讚:「好好味呀!」

「咁,一陣要飲多幾碗才乖喇。」阿治忽然拍著我的臉,滿意地笑著。

「知道。哎呀,好刺眼呀。你…」阿治的手原來仍留有洋蔥刺眼的氣味。

我和阿治就這樣熟絡起來,慢慢地,我們由談洋蔥變成談戀愛。感情有了名分就會衍生好多磨擦,我和阿治也逃不過這個固有的定理,時常吵架;為了,竟是洋蔥湯和它的佐料。

每次跟阿治上館子,他必定要叫兩客洋蔥湯。起初,還能接受。到後來,我開始有意識地反抗。
他沒有強迫我,於是,兩客洋蔥湯終於變成一客。席間,他依舊興致勃勃地評審洋蔥湯的質素,甚至跟我說那一間館子的洋蔥湯好喝,那一間不合格。除此之外,我發覺與他竟沒有其他話題可說,他亦只會說洋蔥湯的事…漸漸地,我已提不起勁找新話題引他注意。

「好累,不如分手吧。」一天,我看著阿治在後院專心地洗著洋蔥,終按捺不住,說了。

「你說什么?」阿治放下手中的洋蔥,別過頭來盯著我。

「你很累,我也很辛苦。既然大家一起都不開心,不如分開吧。」我啞著嗓子說了。「你不喜歡我常喝洋蔥湯,我可以不再喝它;不要分開,好嗎?」阿治央求。

「原來你不明白。這根本不是洋蔥湯的問題,而是,我不希望我愛的人為了遷就我而迫於在生活上作出改變,反之我亦覺得自己要符合你的生活要求也感吃力。既然如此,為何不給予大家一個機會透透氣?」眼淚,不知何時已劃過臉龐。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這么辛苦。」阿治嘆息著:「那么,我們還是朋友嗎?」

「你呢?」我反問,在阿治面上吻了一下:「要好好保重身體。我要回學校了。再見。」阿治沒有再說什么,底著頭繼續洗淨洋蔥上的泥土。

我們竟可這樣平心靜氣地談分手。或許,我們實在太累了。

兩年的交換生生涯轉眼便過,我離開北京回到香港繼續學業。還記得在機場上,阿治給了我一壺洋蔥湯。「這個,給你的。」阿治微笑著:「上機後趁熱快點喝吧。」

「嗯。再見。你要常常寄電郵畀我。」我笑著跟阿治來個擁抱。

「再見。畢業後要過來美國探我呀。」阿治仍然笑得燦爛。

「一言為定。」我笑著:「還有呀,你煲的洋蔥湯真是好味極了。尤其是第一次和你一起煮的那一煲。」阿治聽了我這句說話,點頭笑了一笑:「多謝。」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阿治,亦是人生的最後一次。

阿治回國後不久,就因一場車禍賠上了一生…收到這個惡耗的時候,正是學期末趕論文的緊湊關頭。終於,論文的成績如我的心情一樣,一塌糊塗。


今天是阿治的生忌,我站在流理臺前,煲著阿治教授我的洋蔥湯,看著搗碎了的洋蔥粒,我哭了。

3.8.00

九寨溝.森間色相

大概因為沒法適應這高山的氣壓吧,也可能潛意式地擔心自己會一睡不起,因此,整個夜晚都不停地發惡夢;甚至,重複又重複地發同一個惡夢,重複又重複地在慘無人道的夢境中掙扎起來。

在夢中,我是一個投資經紀,一個客人在投資失敗後破產。之後這個『人』便發了瘋,一個大好家庭就此散敗了。於是,他的兒子把我視為問題的禍根,立誓找出我來尋仇。而夢境中的我,卻不知怎地,總是一次又一次地墮進他兒子設的復仇圈套之中,到我察覺出異樣而開始逃亡時,這個年青人便發狂地朝著背部我手起刀落,不停地砍下來。這個時候,我自然掙扎醒來。發覺,全身在冒著汗。

同一個可怖的夢重複發了三次,可想而知整天的精神會怎樣。迷迷糊糊了一整晚,好不容易撐到集合時間。可惜,這天,蔫頭耷腦,頭疼痛死了。

由於意外在黃龍逗留了一晚,這日,天還未亮,便起床準備離開。外套單薄,才步出酒店,冰冷的感覺已直透入心肺。雖然不知道黃龍此刻的溫度只有幾多,但看到滿山的大樹也舖蓋了一層霧淞,也推斷得到自己正身處如冰箱之中一樣寒冷的地方。這個特別的體會和行程,大概只有這三十個參與者才明白。

為了爭取時間在下一個景點觀光,黃龍上的天空才略為吐白,便要乘特別安排的旅遊巴士離開這個幽靜的山野,趕去九寨溝這個是次旅程的主要景點。阿花和我因為記錯了集合時間,於是比其他團友早了半個小時上了車集合。黎明後的黃龍一片沉寂,行車道兩旁的小店舖仍未開始營業,離開酒店朝旅遊車行去,看著這番景象,一陣孤僻的感覺直透入心。

一眾大概睡得不太好吧,所以上車不久便陸續見到其他團友上車,而大家的神情均有點呆滯和疲憊。車子開始進發往九寨溝,已差不多半個小時之後的事了。沿回那條崎嶇不平的山路前進上山,霧色蒼茫,旅遊車究竟駛到那裡也看不清楚,除了白茫茫的霧,壓根兒看不到路旁的景物,只可憑一些依稀迷濛的輪廓辨認路途。這個司機是否非常趕時間呢?車子一直用頗高速的行速地在山崖道上前行著,時時在轉彎處急轉,看得坐在車廂中的我膽戰心驚。雖然這段霧中山路只佔半個小時車程左右;可是,這個司機的超凡駕駛技術,令我心中的壓迫感和擔憂更沉重。

車子在崎嶇險峻的山路上搖晃前行,我的睡意卻全消。

穿越了霧海,車子也在下山途中,窗外的景物漸次分明了。貼窗外望,已可飽覽山下的一片欣欣原野。

車子高速地行著搖著,兩旁的巋巍的遠山漸漸由遠漸近,到後來,變成夾道滿山的杉樹。繃緊的情緒一下緩和下來,疲倦的感覺頃刻控制了全身。在搖籃似的車子中,模模糊糊的睡著了。

剛闔上眼不久,車子突然晃動得非常厲害,惺忪著眼,見到對面行車線有一架旅遊車迎面而來,兩架車的喇叭同時嚮起,車子就突然停下來。

什.麼.事.耶?

原來,我們乘的車原是那一團人的。而,我們兩團人,竟要在這車來車往的山邊交換車子。嘿!咁都得?!車上眾人紛紛顯得不滿和啼笑皆非。同場還加映一幕,那車子的乘客,一下車便匆忙跑到路邊吐個沒完沒了。真恐怖駭人。

難道那個司機是一個更厲害的飆車手?我們可不可以不換車?

逼不得已,懷著戰顫抖的心情登上這架車。

車廂非常焗促,也非常臭。瓜子殼和零食屑滿地皆是,非常狼藉。怎麼不把食物的渣滓好好地處理,放在垃圾袋裡?反而把車廂弄得烏煙瘴氣,像架垃圾車?

而,下一個要面對的問題,是坐著的車子又要在狹窄的山路中掉頭。哎呀,為何這次旅行每一天都會遇上這麼多麻煩事?

兩架車在繁忙時間平白擱在路上,阻礙著其他的車子,造成了一次不大不少的塞車。引起其他車子的不便,真不好意思。

司機好不容易在山道中找到一段路面可把車掉頭,又花去了數分鐘。幸好這一次掉頭的地方兩旁皆是平地樹叢,否則我們大伙又會嚇得呱呱叫。

車子如脫韁之『野』馬,又繼續在公路上馳騁。可是,到達九寨溝之時,也快要到中午時分。導遊首先帶我們去入口處附近的餐廳吃些早點裹腹。

基於趕著參觀九寨溝,我們的早餐很簡單,只是每人一碗擔擔麵。匆匆吃過,便乘坐景區提供的環保專車進入九寨溝風景區參觀。

九寨溝是世界人類自然遺產名錄中一個美麗的景區,也是受到國家一級保育的景點。在這個半開發的深山裡,遍佈了百多個大大小小的海子和十多個大大細細的瀑布群。由於是半開發的緣故,兼且山中有些藏民和村寨並不願意被外人騷擾生活,因此,一些人間仙景可能永遠不會公開作觀光點。雖然有點可惜,但是,任何人也不希望自己的日常生活和起居飲食也受制於人,也不想外來者騷擾吧。

入了九寨溝的觀光大門,首先映入眼簾是車子左邊草坪,然後是盆景灘。導遊首先在盆景灘讓大家下車觀光拍照。站在為旅客而建的木棧道上,才深切明白盆景灘這個名字的由來。這是一道廣闊的、階梯狀的淺溝,水深不知有沒有五呎呢?一叢叢茂盛的青草還有青蔥的喬木散佈在溪上,茁壯成長,遠看像是把很多的盆景植物放置在一起。站在棧道上望,湍急的流水圍著草叢樹叢朝下游一級一級地流去,發出雄渾美妙的天籟,真是非常賞心悅目。

沿著盆景灘向右看過去,便是蘆葦海;接著是火花海、雙龍海和臥龍海。這些景點,導遊安排下午才參觀。不過,單是經過,已令整個車廂中充滿了此起彼落的讚嘆聲。

上午參觀的第二景點是樹正群海。從車道向下遠眺整個樹正海子,樹木、堤埂、海子、大石組合成的鈣華湖堤互相交錯,把一個美麗的湖泊瓜分四十個,像仙子不小心散落一山的琉璃塊。拾級而下,海子近在咫尺,清脆的流水聲如交響樂般湧進耳窩,實有點應接不暇。

樹正群海和盆景灘的水色竟不同一轍。海子裡,由於多了鈣化物,加上長滿了輪澡和水錦,水的顏色像極油畫的藍綠顏料。

整段樹正群海,也有很多組小型瀑布。小蕭說,由於前幾天下過大雨,所以九寨溝裡的海子和瀑布的水也漲了許多。

行著行著,水聲漸漸響亮,如灑著傾盆大雨。原來,轉眼便到達樹正瀑布。樹正瀑布大約有兩層樓的高度吧?不知何來這麼多水,不斷從瀑布頂上面飛漱下來,衝擊著瀑布邊的石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怒號懸瀑從天下,傑立蒼華,難得有這次機會遊山觀瀑的機會,站在瀑布下,忙不迭為這瀑布拍了幾張不同角度和不同距離的照片。

從瀑布旁的石板級拾級而上,回到行車道,可俯瞰瀑布的上半部,洶湧的流水傾瀉,一躍而下,砸石頭的聲音從下邊擴散開來,如粉的水花四逸,縈迴不去,另有一番壯觀氣氛。

依依別了樹正瀑布,靠在馬路邊行前一點,便到達了另一個美麗的海子–老虎海。老虎海這個名字的由來並不是附近會有吊睛白額虎出現,而是圍著海子的樹山,芸黃共秋色,映在湖中,像極一隻花斑斑的老虎在湖上匍匐著,因而得名。可惜,這美麗的景色要在金秋黃葉片片之時才欣賞到。這時正值盛夏,看不到這優美秀麗的景致,真是有點可惜。唯有望著寧靜的老虎海幻想吧。

海子裡,盈盈一水之間,可見對岸有一處石坪上,奇異地長了一棵又一棵的杉樹,真是蔚為奇觀;聽說,那一處小地名為『蟠龍坪』。不過,基於時間不夠,只能遠觀而不可近賞,又平添了一種難解的懸念。

沿途,會見到一些建在淺灘上或小河道上的小木屋。屋的四面掛滿了七彩的隆達,附近也插了一些寫滿經文或咒言的經幡。小屋沒有門,只要經過,便可看到裡面均放置了轉經輪。轉經輪由水力發動,屋下流水越急,轉經輪的轉速便相應繁密了。經幡的五色代表『地水火風空』,看著這些小屋,配合著整個環境,碧樹晴空,青山淥水,聽著由轉軸發出樸實有致的聲響,心中真是感到說不出的舒暢平寧。下一個參觀的海子,名叫犀牛海。眼看這個海子的水和普通的湖泊不無兩樣,但是傳說指這湖是一隻犀牛化成,她化成了湖水,拯救了患病的藏民,因此是藏民心中的神泉。而真相是這由於湖水中含有微量元素,喝後會令人強身健體,於是藏民偶爾也會喝一點湖水保健。因為她與眾不同的能量吧,湖的四周佳木蘢蔥,奇花煔灼。風吹過,蓊勃香氣,身心舒坦,真爽。

不過,我們不是藏民,導遊也事先忠告我們不要亂喝這裡的山水,避免水土不服,也避免染上一些奇難雜症。畢竟,我們是藏人嘛。

大家回到巴士,到下一個景點–諾日朗瀑布。諾日朗瀑布是九寨溝中三條溝的交匯點,是遊人必經之地。在藏語中,諾日朗是壯觀的意思;不知這個著名的景點是否名副其實呢?

由於我們一團人遲了進寨,別人已一大早遊過了諾日朗了,所以在瀑布附近遊玩的人不多,參觀或拍照時也很自由,無需要前等後等,左擠右逼才能拍照。不知這算不算塞翁失馬呢?

下車後,我和阿花先上為諾日朗瀑布而特別興建的觀賞臺飽覽瀑布的全景。站在高臺上,車路另一面的諾日朗瀑布的頂端盡收眼底。諾日朗瀑布就像地面上一個突兀的大缺口,是不是地震導致地面斷裂呢?激激飛濤,從寬闊茂密的草叢中湧將出來,朝淵谷濺發,出千軍萬馬的聲音,震撼著遊人的心靈。

緩步橫過馬路,拾級而下,朝瀑布底進發,瀑布近在咫尺,滂沛的水點濺溢,激起美麗的霧花,包圍起半個瀑布,也保育著瀑布四面八方的奇葩異草。輕步在石階走著,一切,宛如墮進騷人墨客筆下的一場仙境幻象。

舉目仰看,淵谷的缺口如同一彎銀河,藍天白雲,美不勝收。逗留了一會,也差不多是午飯時間了。大伙回到車上,向其中一個村寨樹正寨的飯堂進發。今天吃的,是著名的『大鑊飯』,所以,我一早已預備好兩雙簇新的筷子作支援之用。

午餐的地方並不算是一間飯堂,反而像一舍讓遊人稍稍憩息一下的茅廬。裡邊沒有任何裝潢,也沒有明窗淨几,燈火又不通明,一切全仗靠屋外澄明的好天色反射而已,非常環保。可惜晦晦暗暗的感覺,比街頭巷尾的大排檔還要差勁。小蕭曾說這間飯堂已是九寨溝中最好的了,果真是難以令我置信;想想,那麼,這麼其他店子的設備豈不是更惡劣?更大自然?

侍應生奉上茶具之後,我們便各自清洗杯子、碗和筷子,原這是香港人上茶室的指定動作,奈何那侍應生卻看不過眼,反唇相譏,毫不客氣地對我們責道:「茶是用來喝的,可不是用來洗東西的!哼。」真是多麼大的口氣,也多麼的膚淺。

在茶道上說,泡一壺茶的次序多繁複,一些茶葉更要泡上三次才可飲用。我們只用第一泡的茶水洗碗筷,完全合乎經濟原則,奈何仍被人奚落,真是無辜。況且,帶著這副嘴臉怎可招待外賓?一些基本禮貌也缺缺,更不用去論及待客之道了。她是諷刺我們浪費食水,還是不滿我們不信任餐館的整潔的碗筷而借題發揮?

且不說這個侍應生。

既然今餐吃『大鑊飯』,自然要兩樣重要的東西:人和大鑊。這裡雖然說不上人山人海,可是人的流量頗大,剛走了一團人,瞬間又有另一團人坐下吃飯。而且,吃飯的人吃得蠻有效率,三扒兩撥便清了一大碗飯,使得平日吃飯慢條斯理如蝸牛的我更形怪相。

吃了什麼呢?忘了。只記得侍應生從一個放在地上的大飯桶裝了一大湯碗的飯,放在我們檯面。飯上面沒有裊裊上揚的飯香,啖在口中,一點也不好味。唯有伴一些熱菜嚥下。當大湯碗沒有飯,便要走去大飯桶添飯;吃飽了,便把吃剩的飯倒回大飯桶之中。因為這個緣故,我們吃的飯是…噢,不敢想不敢想。

匆匆吃飽,比預定集合上車的時間還早,大伙便四出逛逛。飯堂的外面是多間售賣各式精品手信的個體戶。賣著明信片、天珠、藏服衣飾、VCD之類的東西。

今天很熱,耀目的太陽肆意地釋放熱情,包溶著穹蒼萬物,也灼得我不沒法睜開雙眼看清美麗地方。看著在陽光下曝曬的旅遊巴,彷彿像一尾躺在鐵鑊煎灼中的魚,流露無限的痛苦。既然苦熱,內心也一樣苦熱,踏進魚肚似的車廂中,悶熱的氣流直竄全身,憨情是一股空氣窩在車廂中無法與窗外的新鮮的空氣交替,只得凝聚在蒸籠似的車廂中,真可憐–我指的是車上直接感受的我們。

擠在悶熱的車廂中,在不平的山路上晃動前行,偶爾,要迴避對面線的旅巴;偶爾,更要停下來讓其他旅巴駛過狹路;偶爾,錯落的樹影間後現出一泓又一泓漫波淥水;偶爾,澎湃的飛瀑如交響樂般突然充塞整個魚肚空間;常常,因此而百感交集,在繽紛複雜的九寨溝裡,心情真是應接不暇,非常混亂。轉眼間,便到達了熊貓海。

據悉熊貓海附近以前真的有熊貓出沒。當口渴時,牠們會從深山中跑來這個湖喝水,因而得名。最好笑的,是這些口渴的熊貓在這個海子會不停地喝水,直到肚皮再撐不去,只得呼嚕呼嚕地躺在岸邊等待村民打救。但,打從熊貓海被開發成旅遊景點後,熊貓的蹤影也差不多絕跡於這個海子了。隨著岸邊的人潮行著看著,佇涘下望,淏水見湜,非常澄湛。湖水是晶瑩剔透的藍,如一顆鑲在地上的海藍晶石。海中有被砍伐下來的樹木,葉子早已鈣化淨盡,留下光禿禿樹幹樹枝在碧水中永恆地躺著;交錯在蕩漾的淥波之間,除了木條之外,還有一群群叫作裸體魚的魚兒在游動。裸體魚是九寨溝的特產,牠其實是一種鱗片被湖水鈣化的魚,因其身上不會長有鱗片,所以被藏民稱為裸體魚。看著一尾尾的魚兒在水中從容地游來游去,瞬間聚成一個活球,再散成一朵魚花,煞是有趣。皚白的雲朵在蔚藍色的天空中寫意飄遊,湖邊的碧樹繁葩,不經意地投影在平靜的湖面上,水中的魚兒反而像在天空流動的雲間,在叢林繁花之間翱翔戲耍。歐陽修在采桑子的畫船載酒西湖好詞中曾賦了一句:行雲卻在行舟下,此等優美的意象,應該是用來比喻這種出塵嫵媚的景色吧。

下一個景點是孔雀河和五花海。在車道上可飽覽整個孔雀河和相連的五花海景色。孔雀河,顧名思義,這條河的水色如孔雀的翠羽,非常鮮豔奪目,在車道上望下去,宛如一隻開屏的孔雀,非常艷美。觀光的石板路依坡而建,大大小小的,陡陡斜斜的,兼有些濕泥在上,滑漉漶的,對我來說,真是一步一驚心。試過幾趟險些跌倒,幸好眼明手快扼緊山坡的樹木石塊才不致變成滾地胡蘆,但依然為此嚇得魂不附體。首先映入眼簾,是綠綠藍藍的水,和湖底那些如藝術家刻意交錯放置的鈣化樹群。這裡湖水的藍,這湖水的綠,比熊貓海子的水更濃,更湛碧。湖水湉湉,配襯著湖底的鈣樹群,宛如一幅醉人的油畫,確實非常非常之美。這裡的鈣樹,有一個非常特別的現象,叫做『枯木逢春』。樹木雖然經過鈣化,可是一些露出水面的木梢竟出奇地長出嫩芽,箇中似假還真,如詩一樣。此謂山中傳奇,實不為過。停停走走,好不容易由孔雀河到達五花海的湖邊的大草坪,放眼四看,湖邊的行人道也堆滿了遊人,如像一個市集似的。走近湖邊,這邊的湖水與先前樹群那邊的河水又有所不同,但一樣清洌明亮。五采爭勝,流漫陸離,湖面廣闊,不知是陽光折射還是鈣質分佈不平均,近處的水是草綠色,但遠處的水又混成碧藍色,彩顏薈萃,非常繽紛,多采多姿,。長空耀日,輕風過,清漣曳水衣,漾漾的湖水閃出一串串瀲灩的波光,這個海子的美真比熊貓海是不遑多讓。李白在長相思詩中有:上有青冥之長天,下有淥水之波瀾。正好配合這裡的優與美吧。若然李白在世,途經此地,必定會對這裡讚不絕口,不忘把酒盡歡,樂得流連忘返。

下一個景點,是珍珠灘。朝著木棧蹊徑行著,棧道下空水澄鮮,湝湝流水不知向那地方邁往呢?碧澄澄的活水飛流,引領我們尋幽訪勝,到達下一個非常擠迫的景點–珍珠灘瀑布。

在百多米寬的扇面灘下,漱玉如珍珠般滃然瀉下,渢渢悅耳,氣勢磅礡。磊磊磐石經過數百年或數千年以上的流水沖砸,珍成奇形怪狀的模樣,像猴子的瞼,也像烏龜的面。由於通往珍珠灘瀑布只有一條小山徑,所以拍照的遊人和純粹觀光的遊人也擠在狹隘的山徑上,前去不得,後有來賓,場面實在非常混亂。

擠出了瀑布景區,我們又趕往下一個景點–鏡海。鏡海位處峽谷中,素湍綠潭迴清倒影,有曰『魚在天上游.鳥在水中飛』,是形容鏡海的靚絕景色。據說,鏡海又被稱為愛情公園,是情侶們談心細語的好地方。她像一面鏡子,泰然地平躺在大地上,泓澄的水映照著海邊的奇連山樹,混然天成,蔚為奇觀。青山耀眼,清風遊蕩,吹得湖面波紋如縠,爍爍燦然。明朝徐弘祖於徐霞客遊記中曾寫道:海子中央,底深數丈,水色澄瑩,有琉璃光。足可代為介紹這番美麗的景象。若然在秋季,滿湖秋色圍抱,必定是更美更脫俗。

下一個景點是臥龍海。臥龍海子中有一條像龍身的鈣華堤埂,活龍活現躺臥在湖水下,因而命名。平如鏡的湖水不下於鏡海,大概是怕吵醒湖下沉睡的龍王吧。木華苒苒,芬葩菲菲,像極一個舒適的龍窩。

雙龍海位於臥龍海旁邊。雙龍海名稱的由來和臥龍海是同出一徹,同是湖低下的鈣化物積聚,在陽光照射下,兩道如龍模樣的影像便浮現出來,栩栩如生。雙龍海非常寧靜,沒有一絲聲響外,湖面也十分安寧,薰風吹過,才泛起一圈圈的漣漪,湖下的雙龍,看來也睡得蠻安穩哩!

後來,我們又參觀了火花海和蘆葦海。

聽著火花海這個名字,看著眼前這一個海子,真是少一點幻想力也不能好好地了解為何稱之為火花海。水是晶瑩的綠,海子中有大大小小圓渾的石,外露出水面的石,如天上爆將開來的花火,故稱為火花海。真是畫意盈盈。

最後一個景點,是蘆葦海。萋萋蘆葦海,長在帶狀海子兩旁,究竟,蘆葦海是指蘆葦多得像海,還是指蘆葦叢中的河流呢?不知道。伴著菁菁河邊草,是山岩上樹蔭間一面天然的石,藏民稱為女山神的臉。細看果真見到女山神的精緻的五官和似笑非笑的笑容。傳說這個女山神在蘆葦海沐浴時,一位男山神忽然飛來這裡,女山神不欲男山神見到自己狼狽的模樣,於是立刻躲藏在山岩內,留在蘆葦海的霓裳羽衣瞬間化成了蘆葦海中的河流,可是在好奇心驅使下,女山神忍不住擠出半邊臉來窺看男山神,於是這一臉表情全呈現在這一片岩石上,真是匪夷所思。

由於景區內在村寨,景區五時便要關門。看過蘆葦海後,也是時候離開了。同一時間,萬多人全擠在出口處,才知道慕九寨溝之名而來的遊人真的很多很多。

晚上,住在九寨溝裡新建的酒店中,樟茶鴨、鍋巴肉片、擔擔麵。

因為藏民族居的地方環繞整個九寨溝,所以無論去到那一個景點、海子,甚至餐館,也會遇上很多不同年齡的藏民吧!藏族人天生熱愛大自然,所以他們不喜歡見到外來人只圖一時之貪念而胡亂採摘花草,令植物死亡。所以他們每日的工作大概就是維持這裡的美麗的靈山異水,有些則在海子四周執垃圾;有些就負責看守海子,禁止遊客玩水、餵魚;還有一些有生意頭腦的藏民,就會在海子旁邊擺擺小攤,提供藏服給遊客拍照。從他們的表情已看出他們一生都活在一片悠然和悅之中。看著他們,使我想起語本南史范雲傳中的一句:人生如樹花同發,隨風而墜,自有拂簾幌墜於菌席之上,自有關籬牆落於糞溷之中。

同樣擁有獨立的人生,可是彼此的際遇已然不同:活在步伐急速的香港,想作個閒人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甚至,不會讓自己投閒置散,每一分每一秒也要花盡才安心,更多的是希望一天有廿七八個小時才足夠;而遠居在深山的藏民們,則天天過著香港人夢寐以求的退休生活,悠然自得地騎著駿馬在草原上奔馳,過的生活,真是天壤之別。

1.1.00

無聊的家庭成員一名


攝於2009年10月23日

1.1.97

16.4.93

愛在瘟疫蔓延時

這個年代,真是難熬。

先是政府內部的遲鈍得趨於癡呆的病症爆發,一個傳一個…還未控制到,然後,便到新式細菌掀起的世紀疫症爆發,一個傳幾十個,甚至幾十個傳…真是一個酸梅兩個核,今時唔同往日…

當大家以為成個政府由一個『能者』擔大旗,已經夠荒誕啦!誰之家奴之一那隻「咁蟲」自獨攬國寶抱抱之後,興奮得忘了形…在萬物欲動的春天,「蟲」頃刻化成了「蠢」。可憐這隻蠢蟲仍真的以為自己好醒好叻,先是漠視大勢環境,決議大力肅整稅收,從而增加紫荊地的怨氣。然後再來一個『折墮論』諷刺紫荊民風流得太耐,物極必反。此舉瞬即凝聚一大群早已怨氣沖天,早已罩著紫荊色地的市民紛紛出手問候…『凸』,齊聲討伐。語音剛落,竊笑不了幾天,蠢蟲以為能瞞天過海的偷步買車糗事竟被人發姦擿伏,揭揚開來…真是忽視紫荊傳媒的力量。哈哈哈,私糗之事慘變成公開被數落討伐的糗事,蠢蟲估不到『折墮論』應驗之快竟可如此,真是欲哭無淚。理所當然地,這宗醜聞旋即引來怨聲更連連更壯觀,招徠更多階層的市民和公僕們更大更苛刻嚴峻的抨擊。

蠢蟲不承又認終不認,更和懵懂兩主奴攜手向公眾上演了一場胡鬧兼荒謬至極的『低能劇』,既可自娛一番,又可草草耍了大家一場便當了左一件被人公開了的糢事〔挑!殺人放火金腰帶,虧法以利私。縱容下屬…官官相衛,點解無人肅貪耶?有話施行『問責制』?點解變左『問插制』?插完就算?真是貽笑大方的空殼制度。〕。你話丫,由這樣『有錯唔認,打都唔會企定』的政府官員管治這片紫荊地,紫荊地的下一代只會有樣學樣,怎能教好?怪不得這個地方的孩子越來越難教。不知阿國寶那件結婚後不消十個月就生下來的結晶孩子怎樣被教育?不知阿國寶對於嫁左一個有黑鑊就卸畀家中的女人揹的丈夫有啥感想?阿國寶從此以後怎樣面對這個被幾百萬人都睇住佢人格破產的蠢蟲?可憐那結晶小寶寶又怎抬起頭,昂首闊步做人?莫非這是呢兩個女人的宿命?

莫非,這就是愛?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大家未成功轟從垃圾會走蠢蟲,紫荊地就應了他的『折墮論』,爆發瘟疫 — 一場令舉世暫時有得震無得安枕的世紀疫症。

因為這場席捲而來的瘟疫,令全民一時三刻放過蠢蟲。想必他對自己獨有的『好的唔靈醜的靈烏鴉口』感到非常自豪之餘,也高興自己在這亂世下竟有預知或呼風喚雨之力。窩在家中,睡夢中,餵奶中,可能也會哈哈笑到碌地。

已成個月了,焦點凝聚在SARS和 患上非典型癡呆的政府上。多虧這個被非典型癡呆作惡的政府官員,這個疫病的擴散仍無法的控制。

走在街上,留在家中,待在公司,也抱著一臉『劫數難逃』的惶恐:驚你是否帶菌者;驚佢是不是有菌;驚佢有否接觸過帶菌者;也驚自己是不是惹到,中招未發。疫情一日未能絕跡,我們便要一直,一直地擔驚受怕。

外埠唔敢去,出到去也會變成『新式會行會走的生化武器』,嚇壞人。於是,在不在香港,呼吸也失去自由。

電視晚晚播著SARS的事。因為這個病,令我們看清楚香港人自私的一面,也看到有溫情的一面,更發現有令人難以置信摸不著頭腦的天真一面。

溫情的一面 –
1/ 很多人自發性願意走上前線為治療和照顧病者。〔感動〕
2/ 很多團體和市民出來讚揚前線的醫護人員,為他們打氣鼓勵。〔感動的互愛〕
3/ 很多人竟肯收留在某些大廈「逃亡」出來不知染菌了沒有的人。〔匪夷所思的愛和犧牲〕

自私的一面 –
1/ 某些大廈「逃亡」出來不知染菌了沒有的人,竟大模大樣在傳媒訪問時答:『好驚,搵個親戚屋企暫宿先。』 / 『我要帶埋屋企人回東莞避一避。』 / 『搵間酒店住下。』 …喂,如果帶菌,咪惹哂畀其他人囉?真是非常自私的做法。至於那個肯收留這些人的親朋戚友,你的偉大和自我犧牲性有時真會累街坊。
2/ 某些被隔離十日的人,竟夠膽死厚著臉皮在傳媒訪問時答話:『哎,點解無報紙睇呀。』 / 『麵包無牛油點食?』 / 『無得落街洗衫,我屋企都無洗衣機。』…這位家中無洗衣機的小姐因為呢句唔經大腦〔或根本佢真係無腦〕的經典金句令很多港人上網臭罵一番,噓!無洗衣機咪用手洗衫囉。十日不準出街,大把時間洗衫啦!而且十日都唔出街,邊得來有咁多衫需要洗?唉。無話可說。
3/ 話說一個由市區某屋苑一早「逃亡」出來但染菌了的病人,竟山長水遠走去屯門醫院睇病。呢條茂利仲刻意隱瞞自己係該〔因此事而世界知名的〕屋苑的居民,隔了一段住院日子才在病床上吐露出來。可憐醫院不知就裡,慘被牽累。對於此等劣事和鄙劣之人,真是…靠害。唉,無話可說。
4/ 在這個時候〔懵懂話係嚴峻喎!〕,還夠膽死拖行馬一家大細回鄉拜山,有些更連口罩都懶得戴。發一下善心,可憐一下前線跟死神角力的醫護人員丫!仲咁攪!到時出左事都唔知炳佢一餐好丫,還是救佢好。唉,點解唔自律一下?忍耐一下?這不是『天意整定係你就係你』的問題呀!醒少少當幫個忙好不好?

在這個烽煙四起的時代,那個被尊為第一的老婦—懵太又出招喇!大場面又點少得佢一份丫…今次佢無彈我們這些不知死活的小蟻民剩係識得 COMPLAIN,而是被著全副武裝,扮哂走運超人咁款殺入某屋村去派嚇…呀,唔係,係派東西才對。可憐那老人村的便裝口罩都無戴的長者差點被佢一身防生化的裝扮拋窒,攪到要掉頭走難。唉,攪乜叉野?遺憾是站在前線救著千多名病者的醫護人員忙到心力交瘁都沒有這樣浮誇的裝配。

我在想,如果他倆人中有一個『不幸中招』,整個政府的運作會否有點『反應』?『屍級』官員就不再扮死屍〔無反應〕?大家不再遲鈍?不再癡呆?咁樣,我們,甚至整個社會才會得救?唉,我在想什麼呀?!

唉,這個政府。

愛與被愛,關懷及被關懷,合作與不合作…此等種種,全是醫護與市民的事。

政府呀政府,究竟躲到哪裡去了?

※ ※

我們仍擔心這個病會蔓延全球,也驚這個病令到環保這個問題更難進行…

君不見這陣子香港很多店舖的食品都逐一作獨立包裝?尤其是麵包店,簡直浪費。

君不見含化學成份的消毒用品遭大量使用?街頭到街尾,店前到店後,屋前到屋後…陣陣濃郁的消毒劑和漂白劑的氣味互攻嗆鼻。好傷環境呀!

君不見大家不停開大水嚨頭放水洗手?水費多了,抹手紙也用多了…

君不見扔掉一個口罩都要用袋或紙小心包好才可放進垃圾桶?每人一日用幾多個袋去載這些小物?袋子要用幾多年才可分解?

※ ※

如果這個病毒蔓延開去,沒法控制,真係多幾個地球都唔夠死。矛.盾。



身體健康。百毒不侵。